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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焦

互联网医疗将向何处去

2016-12-29

  • 王才有:国家卫生计生委统计信息中心副主任,高级工程师。先后从事国家卫生计生委局域网络建设,办公自动化,数据分析处理和国家卫生信息网建设等项目。

    医疗、医院永远都不够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互联网医疗成为热点已有几年了,在您看来,互联网医疗的价值何在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互联网是一种技术,需要我们思考如何利用这种技术设计出新的制度和新的运行模式。我在来的路上,看到很多自行车,每辆自行车都归属具体的人,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,人们观念上要有转变,因为移动互联网实现了资源的重新配置,人对物质不一定要占有,也可以利用。
           比如,获取一个录像,今天不一定要自己有光盘,或拷到自己的电脑上去,可以在云上分享。
           医疗资源是永远满足不了社会发展的需要的,随着生活的改变,人们的要求越来越高,所以必须提高资源的配置效率。以前,好医生隶属于医院,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,包括相应制度设计的改变,好医生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内服务,实现他个人价值最大化,同时实现社会资源配置的最优化。
           人的健康是非常复杂的,人的健康受环境影响,受到个人行为影响,受到周围同事影响……健康环境的改变,营养的改变,需要我们更智慧地感知不健康的背后,根本原因是什么。通过找出这些原因,改变我们的环境、改变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行为,从而使我们更健康。
           我们过去可能没有感知一些不良生活方式对健康的影响,因为缺少数据,只能通过监测、调查获取数据。现在有了互联网,可以采集到更多的数据。

    不能只有医生、患者想创新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普及互联网医疗,大医院们愿意吗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任何一次生产力的发展,都要对生产关系进行调整,对上层建筑进行调整,包括对人的认知进行调整。
           以前,医生习惯于当一个单位人,而转变成一个社会人,才能真正发挥他更大的价值。
           医疗专业知识越来越细分,一个人不可能学会全面的知识,即使是在骨科内部,也分有很多专科,在心脏科里面,也分很多专科。专科越来越细,就需要一个人一生中都要学极为专业的知识和技术,但人是一个整体,看病是不可能看一个局部,是看一个整体的,那就需要一个很好的团队,各种顶尖的人才进行合作。
           大家想一想,用传统的方法,让北京的医生跟上海的医生合作,这是很难的,可见把医生固定到某个单位或者某个地区,优质资源发挥出来的效应是比较小的,但是互联网会改变资源的配置模式。
           此外,网络还有利于信息交互,交互可以提高基层的服务水平,它最大的作用就在这里。即使在现有的制度条件下,同样也可以很好地利用。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我们会不会出台一些制度,来促进医院间的信息交流呢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现在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实施了,以前创新出诊的服务是不放开的,至少医保不支持的,所以老百姓不用它。是需要自己掏腰包,那就不如坐车到大医院去。通过制度设计,这种情况正在改变,如今已经有一些城市在试点。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未来会有哪些新举措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我举一个美国的案例吧。美国有一家医保公司,它规定,其客户如患有二型糖尿病,如果他愿意安装血糖控制的APP,则保险公司愿意给这个APP厂商支付100美元的费用。为什么?因为客户不好好控制他的血糖,那么他再入院的概率较高,保险公司就要多花钱,如果客户控制好自己的病情,保险公司也省钱了。所以,保险公司采取了这种共赢的模式。我想,如果我们保险服务不创新,只是医生想创新,患者想创新,那也是创新不了的。应该强调“三医联动”,实现共赢。

    谁来创造交换机制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互联网医疗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现在,信息技术在医院中已有很多应用,包括微创手术、介入手术等。实际上,医生都是在计算机屏幕上操作。在美国,已采用人工智能来对癌症进行诊断,它可以把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生的知识进行整合,根据患者的病情,并给出建议。这个人工智能系统,可以预判出患者的癌症属于什么类型,到了哪一步,该用什么方法治疗,用这种方法治疗的成功率是多少,等等。此外,它是自学习的,当它知道这次判断错了之后,下次它就不犯这种错误,跟我们人类一样,犯了错误会改正。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互联网医疗时代,该怎样解决公众信任度问题和隐私问题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一方面,在技术上,我国人工智能还是要发展,还是要提高。另一方面,任何计算机都不可能自己做事,它要跟人配合,我们在人的能力方面还需提高。
           当然,互联网医疗时代也存在着知识产权的问题,数据是有价值的,既然有价值,谁也不愿意把自己有价值的东西送给别人。这就要创造出一种共享机制,我们为什么免费使用百度,因为可以用它做搜索,而我们搜索的同时,就把数据交换给了它,如果没有这种交换机制,其数据是不能免费的。
           至于隐私,如果病人过度强调隐私保护,那会有一些问题。大家知道,医生要实习出来,一定要观摩。你说患者有隐私,不想让学生看,那么医生从哪来?
           对社会来说,保护隐私是指不对你做出伤害,比如你得了传染病,不能因为保护你的隐私,就允许你传染给别人,那会对社会产生影响。
           信息共享和隐私保护,实际上它是油门和刹车的关系,既要走,但是又不能撞人。要保护人的基本隐私,但数据还是要共享的。

    大数据时代如何保护隐私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在大数据时代,很多患者担心隐私会被泄露,这怎么办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以前,隐私容易保护,但在大数据时代,用传统的方法不易保护人的隐私。过去你没手机,上哪儿去没人知道,现在你不能不用手机,你去哪儿,大家很容易知道,不过世界各国都有相应的制度设计。
           大数据可以干好事,也可以干坏事。
           我举一个干坏事的例子,医药代表找到医生,说你开了我们的药,我给你返多少钱。这种事没数据是做不出来的。只要有人统计相关数据,马上就有人来买这些数据,这样可以更容易推进药品的销售。技术上一方面创造出一种共享的方式,另外一方面它也会创造一种保护的意识。所以,不要担心大数据,人是聪明的,可以用新的技术加以约束。
           就算技术上做不到,我们还可以设计制度,保证大数据有利国家、社会、个人,减少消极影响。
           中国家庭报:对“技术盲”来说,他们会不会拒绝大数据时代?
           王才有:以挂号为例,以前大家都是排队挂号,现在不得不用手机挂号、用互联网挂号、用电话挂号。他如果不会,还得找小孩子帮着他挂号,人的行为是会改变的,认识是需要一个过程,掌握会有一个过程,但人们会逐渐改变。
           多数人接受之后,但总有一部分人不接受。包括有一些人就是不用手机,我的一些朋友,就坚决不用智能手机,我就愿意用以前的手机,你也不能说他不对,这是一种选择,但用新的数据技术来方便我们的生活,我想大家的接受度会逐渐提高。
           文/本报记者 彭参